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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健先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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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人,喜欢读点杂书,上网写点东西的人。一个被称为“古代人”的郭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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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儒林外史》的健啖客——马二先生  

2010-08-23 13:56:04|  分类: 吃喝玩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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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敬梓的小说《儒林外史》里,写了很多有趣的人。这些人有的是纯粹的正人君子:如王冕、杜少卿、虞博士等,有的是地道的反面人物:如严贡生、高翰林、王惠、荀玫、赵大等,也有的属于亦正亦邪的:如蘧来旬、景本惠、鲍延玺、金东崖等。

  这其中,马二先生也算是一位君子,品行方正的人了。他自己是处州人,在当时是选家。负责编辑当朝历届考试考生的优秀作文入选成书。他原本也考过科举,只可惜不中。最后倒是因为“优行”被举荐上京,晚年得到了一个功名。马二先生为人比较迂阔,对八股取士不但迷信,而且崇拜,甚至说出“举业二字是从古及今人人必要做的。就如孔子生在春秋时候,那时用‘言扬行举’做官,故孔子只讲得个‘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’,这便是孔子的举业。讲到战国时,以游说做官,所以孟子历说齐梁,这便是孟子的举业。到汉朝用‘贤良方正’开科,所以公孙弘、董仲舒举贤良方正,这便是汉人的举业。到唐朝用诗赋取士,他们若讲孔孟的话,就没有官做了,所以唐人都会做几句诗,这便是唐人的举业。到宋朝又好了,都用的是些理学的人做官,所以程、朱就讲理学,这便是宋人的举业。到本朝用文章取上,这是极好的法则,就是夫子在而今,也要念文章、做举业,断不讲那‘言寡尤,行寡悔’的话。何也?就日日讲究‘言寡尤,行寡悔’,那个给你官做?孔子的道也就不行了”的话来。

  但是除了迷信八股外,这位老先生倒是没有什么恶行。相反的是,在嘉兴,他义助蘧来旬,替他挡下一场灾难——而这个朋友认识也不久的。在杭州,他虽然被骗子洪憨仙请去做“托儿”,但是在骗子死后,因为自己也没吃亏,反而帮他送葬,把点“酬劳”都还回去了。最末了,他还资助了匡超人,否则就匡超人那幅穷酸样,永远得饿死在杭州。

  因为这个,吴敬梓后来在写南京名士聚会,修建泰伯祠的时候,马二先生不但在列,还被推举为祭奠三献的献礼人。他晚年被举荐的功名,也是吴敬梓为了让他“好人有好报”,最终给他的。

  不过我这里不想写他这些,因为有很多人都写过了。我只是就吃喝玩乐写写这位马先生:马静先生在《儒林外史》书中是第一健啖客,也就是饭量第一的人。他的出场很有意思:蘧来旬看到自己表叔做了所谓名士,结果碰来一鼻子灰:除了杨执中,权勿用果然“全无用”,被学里秀才诬陷拐带尼姑,带去坐牢——虽然很快被放出,但是名声不好听啊。张铁臂不但在湖州骗,将来还要在天长骗杜少卿(不过张铁臂骗娄三公子兄弟的手段,却不是吴敬梓原创的,《太平广记》里就有,有兴趣的读者不妨买一本来看看)。知道不能这样做了,索性趁着祖父去世,母亲一人在家无人照料的机会,举家搬回嘉兴居住。他准备重新“想在学校中相与几个考高等的朋友谈谈举业”,可惜之前自己“诗人”、“名士”的头衔已经传出去了,本地没人搭理他。所以当他看到书店里这样一则广告“本坊敦请处州马纯上先生精选三科乡会墨程。凡有同门录及殊卷赐顾者,幸认嘉兴府大街文海楼书坊不误”的字样时,决心拜访这位选家,开始研究举业生活。

  蘧来旬到了文海楼,正好马二先生在,从此二人相识。当时的规矩,有人来拜访,一定要回拜的。这是礼数。所以说了一会,公孙告别。马二先生问明了住处,明日就来回拜。公孙回家向鲁小姐说:“马二先生明日来拜,他是个举业当行,要备个饭留他。”小姐欣然备下。

  这就引出了马二先生第一次表现他的“食量颇高”的本领:宾主二人谈论到中午的时候,要开饭了。那时候的规矩,妇女是回避的。于是鲁小姐和蘧来旬的儿子,母子俩都在里面吃。而蘧来旬陪着马二先生在外面就餐。里面捧出饭来,果是家常肴撰:一碗燉鸭,一碗煮鸡,一尾鱼,一大碗煨的稀烂的猪肉。马二先生食量颇高,举起箸来向公孙道:“你我知己相逢,不做客套,这鱼且不必动,倒是肉好。”当下吃了四碗饭,将一大碗烂肉吃得干干净净,里面听见,又添出一碗来,连汤都吃完了。抬开桌子,啜茗清谈。 当天二人继续交谈,马静凭借自己的学说折服了蘧来旬,被视之为性命之交,晚上又吃了晚饭里去。从此二人开始交往。

  看到了吧?好能吃啊。蘧来旬上了四个菜,都是清谈口味的大荤菜,鸡鸭鱼肉俱全(鱼没说是清蒸的,但是估计也不会是重口味的)。有意思的是,马二先生没有吃别的三样菜,就把那“煨得稀烂的猪肉”连吃了两大碗,而且是吃了四碗饭的——我估计蘧家的饭碗也应该不是太小吧。这个食量,即使是我见过的人(现实生活中的,电视里的大胃王们不算)中间,也没有如此饭量的。

  要知道,马静不是一个练武的,也不是一个干重体力活的。而且书里如此描写他的样子:身长八尺,形容甚伟……面皮深黑,不多几根胡子。一个人能有如此身量,又常年在外工作(要选书,批改文字,这是很辛苦的事情,所以在这里向那些辛勤批改作文的老师们致敬),身体能保持好,有着好饭量是一个条件。

  改日,蘧来旬又去回访,此次在文海楼吃所谓的“工作餐”,很惨了:坊里捧出先生的饭来,一碗熝青菜,两个小菜碟。马二先生道:“这没菜的饭,不好留先生用,奈何?”蘧公孙道:“这个何妨?但我晓得长兄先生也是吃不惯素饭的,我这里带的有银子。”忙取出一块来,叫店主人家的二汉买了一碗熟肉来。两人同吃了,公孙别去。

  工作餐一般都这样, 你不能指望工作餐也能和你请客、下馆子同例。所以马二先生平时的生活还是很清苦的,能耐得住寂寞就行。不想为了蘧来旬私藏了祖父以前同事王惠的箱子,惹来了麻烦。王惠是叛臣,朝廷通缉犯。这要是被举报上去,蘧来旬全家都得问斩。所以马二先生把这次的工资——九十二两银子送给差役,买回赃证,找到蘧来旬,让他销毁。这件事震动了蘧来旬的心灵:他结交马二先生,原本是为自己步入“选家”行列,投入的敲门砖。谁承想人家这么仗义,自己不好意思了。

  但是马二先生不图他什么,自己用光了这笔钱,也没多少盘缠了。所以次日去了杭州,到那里处理点琐事。蘧来旬送了二两银子和一些熏肉、小菜,后来马二先生从杭州回处州后,二人才常来往。

  在杭州,这才是马二先生“吃的天堂”。且看马二先生游西湖的那段描写,他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游览杭州西湖的:

  马二先生独自一个,带了几个钱,步出钱塘门,在茶亭里吃了几碗茶,到西湖沿上牌楼跟前坐下。……起来又走了里把多路。望着湖沿上接连着几个酒店,挂着透肥的羊肉,柜台上盘子里盛着滚热的蹄子、海参、糟鸭、鲜鱼,锅里煮着馄饨,蒸笼上蒸着极大的馒头。马二先生没有钱买了吃,喉咙里咽唾沫,只得走进一个面店,十六个钱吃了一碗面。肚里不饱,又走到间壁一个茶室吃了一碗茶,买了两个钱处片嚼嚼,倒觉得有些滋味。……拜毕起来,定一定神,照旧在茶桌子上坐下。傍边有个花园,卖茶的人说是布政司房里的人在此请客,不好进去。那厨旁却在外面,那热汤汤的燕窝、海参,一碗碗在跟前捧过去,马二先生又羡慕了一番。……出来过了雷峰,远远望见高高下下许多房子,盖着琉璃瓦,曲曲折折无数的朱红栏杆。马二先生走到跟前,看见一个极高的山门,一个直匾,金字,上写着“敕赐净慈禅寺”。山门傍边一个小门,马二先生走了进去,一个大宽展的院落,地下都是水磨的砖,才进二道山门,两边廊上都是几十层极高的阶级。……前前后后跑了一交,又出来坐在那茶亭内”——上面一个横匾,金书“南屏”两字,——吃了一碗茶。柜上摆着许多碟子,橘饼、芝麻糖、粽子、烧饼、处片、黑枣、煮栗子。马二先生每样买了几个钱的,不论好歹,吃了一饱。马二先生也倦了,直着脚跑进清波门,到了下处关门睡了。因为走多了路,在下处睡了一天。

  当然,我们不能过分的指责马二先生只记得吃了。但是我想很多人看到这里,估计肚子里的馋虫也该动了吧?透肥的羊肉、滚热的蹄子、海参、糟鸭、鲜鱼、锅里煮着馄饨、蒸笼上蒸着极大的馒头,这是一种什么场面?就是引诱你去消费的场面。不过那个时候,商家是货真价实;而马二先生一个人,钱带得不够就不去吃,不用受导游的气。好歹吃零食和便宜点的面就吃饱了。

  不过我们这位第一健啖客的故事还没有完,他次日游吴山的时候,又一次大开“食”戒,吃了个够:

  马二先生别转头来就走,到间壁一个茶室泡了一碗茶,看见有卖的蓑衣饼,叫打了十二个钱的饼吃了,略觉有些意思。……过这一条街,上面无房子了,是极高的个山冈,一步步上去走到山冈上,左边望着钱塘江,明明白白。那日江上无风,水平如镜,过江的船,船上有轿子,都看得明白。再走上些,右边又看得见西湖,雷峰一带、湖心亭都望见,那西湖里打鱼船,一个一个如小鸭子浮在水面。马二先生心旷神怡,只管走了上去,又看见一个大庙门前摆着茶桌子卖茶,马二先生两脚酸了,且坐吃茶。吃着,两边一望,一边是江,一边是湖,又有那山色一转围着,又遥见隔江的山,高高低低,忽隐忽现。马二先生叹道:“真乃‘载华岳而下重,振河海而不泄,万物载焉’!”吃了两碗茶。肚里正饿,思量要回去路上吃饭,恰好一个乡里人捧着许多烫面薄饼来卖,又有一篮子煮熟的牛肉,马二先生大喜,买了几十文饼和牛肉,就在茶桌子上尽兴一吃。吃得饱了,自思趁着饱再上去。

  这次倒是没有人说他游历吴山尽想着吃了(其实也吃了不少)。因为这段描写,使得我也很喜欢,很想吃到烫面薄饼了。至于熟牛肉,我早在《欲把卤牛肉比西子》一文里就提到了本人的偏爱。

  不过你要是以为他吃饱了就不想再吃了,那就错了。跟着马二先生遇到天台人洪憨仙,这是个老骗子,冒充自己有长生之术,还说自己有一种把煤球炼成银子的法门。老骗子在书店偷听到了马二先生的大名,知道这是个名家,真人,于是决定让他给自己做“托儿”,到时候骗杭州富户胡三公子。于是冒充长生不老之人,利用马二先生迷信神灵,而且正好穷困之际,先请他到自己下处吃了一顿饭。这顿饭也很讲究:

  捧上饭来,一大盘稀烂的羊肉,一盘糟鸭,一大碗火腿虾圆杂脍,又是一碗清汤,虽是便饭,却也这般热闹。马二先生腹中尚饱,因不好辜负了仙人的意思,又尽力的吃了一餐,撤下家伙去。

  每次读到这里,我就想笑:一是笑马二先生饭量确实可以,肚子还饱在,仍然能“尽力的吃了一餐”。二是笑之前一天他在西湖看到而吃不到的羊肉和糟鸭,今天都送上嘴边了,而且还有清汤和火腿虾圆脍。这可真丰盛啊。

  当然,关于马二先生的吃,吴敬梓就写到这里。洪憨仙行骗未成时突然“暴卒”,真相大白。马二先生为之送葬,把自己的“托儿费”大多都还给了他的子侄们,还顺带救济了流落在吴山测字的匡超人。剩余还有十来两左右,马静以此为路费,借机还乡了。

  马二先生之所以当选书中第一健啖客,总结起来不外乎三点:一是有在蘧来旬和洪憨仙两处吃饭的数据为证。二是他是文人,能有这样的饭量,所以又占据一席之地。第三就是他很多时候也更喜欢看到吃的,尤其是在西湖的时候,眼里全是吃的——看来旅游的时候,最好肚子不饿才有精力观赏沿途风景。其实,单论饭量,将要被我在“非主流人物”里点评的胡老爹未必比马二先生要小呢。但胡老爹是屠户出身,自然要排名靠后了。

  人们看到李逵猛吃,感到此人举止粗鲁,形象魁梧,是条好汉。看到猪八戒猛吃,则比较好笑,可是看到二师兄的尊容,又觉得他不这样谁该这样呢?但是,应该说,笑话马二先生的不多,因为马二先生除了有些言行过于迂阔外,本人的德行,尤在前面两位之上。有德之人,别人不敢随便笑话的。

  估计连吴敬梓都想不到,马静在法兰西还有一位地道的模仿者。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奥诺雷·德·巴尔扎克先生,他虽然把自己的名字里加上了贵族后裔才有的“德”字,但是他吃饭的举止却从来不贵族化,所以也是当时巴黎达官贵人们的谈资。虽然不敢说巴尔扎克读过《儒林外史》,但是的确和马纯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马静,马纯上,马二先生,不愧是《儒林外史》第一食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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